床上的人閉著眼睛,身體就像是一幅《入睡的維納斯》油畫,白花花的一覽無餘。在葉春景吧嗒一聲關上門之後,才倏然睜眼,下意識的摺疊起一條藕臂擋在胸口。

葉春景隻覺得全身熱血翻滾,喉嚨裡哢哢作響,呼吸重的像頭驢。他艱難的嚥下一大坨口水,喉結滾動,唇齒間含混不清的爬出了兩個字:

“書書……”

戴鳳書的臉嫣紅如霞,媚眼如絲,眼神像一把鉤子似的勾人心魄。

“你、你這麼快就洗完啦?”

葉春景隻瞧見她的嘴唇在動,但是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什麼。他已經忘了呼吸,深重的窒息感驅使他張開嘴,大口的吸氣,撥出的氣息連同小腹都在顫抖。

“書書,你是不是走錯了房間?”

戴鳳書一笑莞爾,見他像根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門口,身子一拗,翻身下了床,赤腳向他飛來,一把抱住了他。

艸!葉春景渾身一僵!

“葉春景,你不用有什麼顧慮,我…我是自願的。你答應做我的男友,勢必要得罪周江山,可能會陷入大麻煩,我…冇什麼可以報答你的…。”

戴鳳書的身體好有料,好軟,好燙!

葉春景腦殼裡一片混沌,有一種將她就地法辦的強烈衝動,但是尚且殘存1毫克的理智!

“書書,你真不用這樣,大家都不容易,我也是自願幫你的,周江山也不能拿我怎麼的。再說,我這裡也冇有小雨衣,所以……”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種程度,葉春景始料未及。如果生硬拒絕,那就傷人太深了,隻能藉口安全措施問題婉拒。

葉春景話落,戴鳳書勾著他的脖子,拖著他滾到床上。

激吻過後,戴鳳書用指腹輕抹著葉春景的嘴唇,另一隻手伸到枕下,變戲法似的摸出了一隻杜蕾斯,舉到葉春景眼前,“真真剛纔給了我一個。”

葉春景:“……”

……

一個多小時後,戴鳳書貼著葉春景沉沉睡去,一條大腿蹺在他的胯上,兩條藕臂將他的一條膀子緊緊的摟在懷裡。

葉春景側目端詳,她的紅唇微開,一臉饜足,因為長時間的興奮,凝脂般的皮膚通體泛著淡淡的血色。

葉春景緩緩抽出被她緊抱著的手臂,輕柔的挪開擱在自己身上的**,扯過床尾的薄被替她蓋好,又把空調的溫度調到28度,這才熄了燈。

激情過後,身體很疲憊,大腦卻極度清晰,他在心頭默唸:對不起書書,我有言在先,對你隻走腎不走心。但是,我絕不是那種拍屁股不認賬的人,你所遇見的任何困難,我都會儘自己的最大可能去幫你。

黑暗中,初戀女友駱秋紅的臉宛然在眼前晃動,濃濃的愧疚感襲上葉春景的心頭,現在,我就是一個劈腿的渣男了吧?

自我鑒定完畢。

駱秋紅和葉春景來自浮南省兩個相鄰的城市,他在朱洲,她在橫陽。五年前都考上了漲沙大學,她在經管學院,他在體育學院。

兩人原本素昧平生,可能,在偌大的校園裡兩人就是一組平行線,縱貫整個大學四年也不會相交偶遇,但是最終卻陰差陽錯的走到了一起。

大三快結束的一天深夜,幾個社會上的年輕小痞子酒醉,當中一個在漲沙大學附近丟了點錢,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晚歸的大學生身上。

痞子們就在通往校園大門的林蔭道上,截住夜歸的大學生,喝令他們依次排隊,每人交20塊錢,氣焰囂張至極。

但是,被他們截住的五六個膽小怕事的男生和兩三個柔弱的女生屁都不敢放,乖乖照辦。

駱秋紅當時就排在隊尾,小痞子們氣勢洶洶的維持排隊秩序時,她嚇得直抖!

彼時,葉春景獨自歸來,剛走到附近,兩個痞子扯著他要求排隊。

葉春景一臉懵逼排到隊尾,待從駱秋紅口中得知怎麼回事時,頓時氣得要炸,爆喝一聲“打!”三拳兩腿就把幾個痞子撂倒在地。

那些被脅迫排隊的大學生趁機一鬨而散,唯獨駱秋紅留了下來。

幾個小痞子顯然冇料到這個結局,不僅丟了泡網吧的錢,還被人打得不輕,屬實咽不下這口氣。後來,據看門的老師傅說,他們要麼抱住大樹,要麼抱頭痛哭,要麼對著一方虛空控訴,折騰了幾個小時,悲憤難抑,淒淒慘慘慼戚。

不過,葉春景倒是要感謝這幾個痞子。冇有他們的無法無天,他不可能和駱秋紅拍拖,更不可能在畢業前夕的深夜,在校園僻靜角落的馬尾鬆下,和駱秋紅纏綿繾綣,食髓知味。

畢業後,駱秋紅回到了家鄉,在橫陽書院賓館做了一名前台。而葉春景,懷揣著掙錢娶她的夢想,選擇在蘭京打工流浪。

葉春景永遠也忘不了,去年這個時候,當自己在橫陽高鐵站和駱秋紅揮手告彆時,她的無助、幽怨的眼神,連同她的孤獨、單薄的身影,在闌珊的燈火之下,看著令人萬分心碎。

那一刻,葉春景淚流滿麵。

但是,他冇有辦法,隻能揹負著她的眷念,遠走他鄉。

流年不利,理想的工作並不好找,葉春景最終在蘭京高速道口做了近7個月的安保。好在因為閉環管理,用工方包吃包住,倒是替他省下了一大筆開支,到春節前已經攢下5萬多塊錢。

回鄉過年的時候,得知妹妹葉美蘭國慶節就要結婚,葉春景二話不說,隻留下5千塊生活費,剩餘的錢都支援家裡翻建新宅。

葉春景在老家隻呆了兩天,大年初一便去橫陽找駱秋紅約會。

就在書苑賓館的客房裡,兩人夜以繼日瘋狂做.愛,以至於最初的幾天根本冇力氣下床。

這一次,葉春景決定過了情人節再走。

可惜,到情人節時,他身上隻剩下不到2000塊,連一份像樣的禮物都送不起。

駱秋紅自然知道了他把錢留給家裡建房的事,隻索取了一枝玫瑰花作為禮物,反過來請他吃了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

隻是,即便四周的氛圍、格調如此溫馨、浪漫,兩人的心底也潛藏著淡淡的悲傷。因為,第二天葉春景就要走了,此去經年,再次相見又不知要等到何時。

回到客房後,兩人心照不宣,默默的做.愛,彷彿惟其如此,才能把兩顆心緊緊的焊接在一起。

但是。

葉春景分明看見駱秋紅眼底的憂鬱。

成年人的崩潰就在一瞬之間,他剛從駱秋紅身上滑下,她就嚎啕大哭,發了瘋似的將他咬的傷痕累累。

“彆再去蘭京了,就到朱洲或者橫陽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好不好?”她眼淚汪汪的問。

葉春景承受著她的齧咬,輕撫著她的光潔的果背,“你看,我在蘭京的收入要比這裡高得多,如果節後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我還能掙得更多。到時候,我們可以買個大房子,生一窩娃娃,所以,再忍兩年,好不好?”

安慰了很久,駱秋紅纔在他的懷裡沉沉睡去。

彼時,葉春景和現在一樣,毫無睡意。他不忍心再看見駱秋紅送彆的時候那種幽怨、令人心碎的眼神,在她睡熟之後,輕手輕腳的起了身,悄無聲息的穿好衣服,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便拉起早已整理好的行李箱,不告而彆。

這一彆,到現在又是半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