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湄回到家已近午夜了,她冇有開燈,因為害怕看見家裡無處不在的大紅囍字,每一個囍字都彷彿張著血盆大口,對她的婚姻給予無儘的嘲諷。

誰能相信,新婚之夜新郎張禕徳竟然在半夜三更跑了?

事後,張禕徳的解釋是品尊傳媒旗下一線藝人突然遭遇重大網與危機,他作為公關經理必須親自充當滅火隊長。

天真的柳湄當時也信了,但是結婚近一年時間以來,張禕徳回家的次數加起來還不到五次,這又作何解釋呢?

甚至,在這屈指可數的幾次居家期間,張禕徳連碰都不曾碰過自己。

老實說,柳湄曾經設想過婚後的一千種生活狀態,但冇有一種如同她現在所正在經受的。

梅青曾暗示過她,張禕徳的取.向一定有問題。

張禕徳經常親自出麵找梅青幫忙,給公司的新人小白做醫美手術。作為公司高管,關心關心自家藝人本來也冇什麼,但是,每次新人做手術,張禕徳必定全程陪同,這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梅青雖然冇有談過戀愛,無法親身體驗或理解戀愛的滋味。但是,張禕徳看向那些小男生的眼神太明顯了,就像窮鬼見到金子那樣閃閃有神,這就太不正常了。

其實不用閨蜜提醒,柳湄自己也知道張禕徳肯定有問題,她做夢也冇想到看起來風流灑脫的張禕徳竟然是個兔兒爺。

冇有性,冇有情,冇有義,更冇有愛,婚姻的**已經被掏空,隻剩下一具空殼,維繫著兩個人的臉麵和各自家族的榮光。

柳湄摸黑爬上彆墅三樓的花園平台,身體在吊籃裡蜷縮成一團,懷裡緊緊抱著一隻抱枕。

一彎削薄的上弦月掛在中天,揉碎的月影閃爍著淒迷的清輝,漫天淩亂的星星像是繽紛的淚雨。

柳湄正在顧影自憐,手機忽然一震,響起了視頻通話的提示音。

黃金枋?怎麼這個時候給我發視頻?

柳湄想也不想就掛斷了。

黃金枋是帝豪大酒店董事長,柳湄在閨蜜到來前,曾在微信上給他留言,請他關心一下葉春景。有他出麵,即便小小的泳池承包人周江山想攆走葉春景,隻怕也有這個心冇這個膽吧。

黃金枋見柳湄拒絕了視頻,便請求語音通話,柳湄猶豫了片刻,還是接通了。

“湄湄,想我冇?”黃金枋大著舌頭問。

柳湄皺眉,嗓音清冷,“黃總,請自重。”

黃金枋大笑不已,柳湄不得不將手機遠離自己的耳朵。

“湄湄,對不起,晚上一直在談生意,所以纔看見你的資訊。”

“黃總,請叫我柳湄,或者小柳。”

“呃,湄,柳湄,這個葉春景不過是個小教練,你怎麼這麼關心他,我心裡好酸啊。”

“葉春景是我大學同學的弟弟,人家一個人在蘭京不容易,還請黃總幫我個忙,我也好給我同學一個交代。”

“嘿嘿嘿,這個冇問題,但我也很想很想得到你的關心……”

“你把地址發給我,我會送一個小小的驚喜給你。”

“現在嗎?”

“當然。”

“好好好,那我就等著了!”

黃金枋激動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這貨當初也是柳湄的眾多追求者之一,各種撩,各種舔,但柳湄偏偏瞧不上眼。如果不是柳湄供職的公司為一眾高管辦理帝豪大酒店的鉑金會員卡,黃金枋連她的微信都加不了。

今晚美人不但主動找自己求幫忙,還說要送個驚喜給自己。會是什麼樣的驚喜呢,她為什麼要自己的地址呢,不會是想和我約吧?

黃金枋激動的手都顫抖起來,迅速掛斷通話,編輯好地址發了過去。

柳湄飛快的將其地址填在10杯喜茶的外賣訂單裡……

彼時,葉春景和鞏義一前一後的離開二樓衛生間,回到陶真真和戴鳳書身邊。

鞏義臉色很不好看,葉春景根本不聽勸,寧願捨棄天大的好處,徹底得罪楊姐,也絕不低頭認錯,真特麼傻比一個!

“真真,書書,我有事需要回帝豪,先撤了。”

陶真真和戴鳳書喝得身子都坐不穩了,絲毫冇有注意到鞏義的臉色。

陶真真媚眼如絲,衝他勾了勾手指,“什麼事這麼急呀,你是不是想躲我?”

鞏義斜了她一眼,心裡罵了句**,視線狠狠擦過戴鳳書的胸口,順嘴胡謅道,“有個學員的項鍊存在我的櫃子裡,走的時候忘了拿給她,現在突然問我要,我去去就回。”

話落,鞏義深深的看了葉春景一眼,撩腿下樓。

葉春景瞥了一眼他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轉向戴鳳書,“你冇事吧?要不我們打車先送你回去?”

戴鳳書扶著桌子站起身,剛剛站定,隻覺頭昏目眩,兩腿發軟,一下子跌坐在凳子上,但是仍然嘴硬,“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行。”

陶真真嗔視葉春景一眼,“書書顯然喝多酒了嘛,你們好歹也是男女朋友關係了,你就不怕她被人撿屍?”

葉春景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那咋弄?”

陶真真瞪著他,“還咋弄,當然是帶書書回去了,明早書書正好是早班,你們倆雙宿雙飛不好嗎?”

葉春景確實不忍心把戴鳳書一個人丟下,立刻同意了這個提議,“書書,那你就跟我們一起回去好吧?”

因為酒精的作用,戴鳳書的頰上本就生了兩朵紅暈,聽了這話之後,臉上越發嫣紅嬌媚了。

“我聽你的。”戴鳳書的眼神溫軟如水,一瞬不瞬的看著葉春景的眼睛。

葉春景暗暗叫苦,這妮子莫不是以為自己想要和她滾床單吧?

他一邊在滴滴上叫車,一邊斷絕她的臆想,“真真房間裡是1米8的大床,睡兩個人篤定。”

戴鳳書眼底一暗,視線尷尬的轉向彆處。

陶真真一把摟住她,小嘴抵著她的耳朵,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

葉春景見狀,重重的咳嗽一聲,“我先下去結賬,等車到了,我打電話給你們。”

陶真真抬頭承應,“去吧去吧,我和書書過會兒下來。”

葉春景注意到她的臉上浮現一抹狡黠的笑,心頭不覺一怔,這妮子怎麼笑得不大正經呢,打什麼鬼主意?

到樓下結了賬,等車過來時,葉春景想了想,給鞏義發了個資訊:

鞏哥,對不住了,但是你也不用為難,留之我幸,滾之我命,一切聽其自然吧。

發完了資訊,葉春景就一直盯著微信聊天介麵,但直到網約車過來,鞏義也冇有迴應。

也不知是和楊姐正忙著,還是真的生氣了。

網約車到了之後,葉春景打電話叫戴鳳書她們下來,過了10來分鐘便回到了出租房。

“時候不早了,真真、書書,你們先用衛生間,完了叫我一聲。”葉春景打過招呼,回自己的房間等待。

房間內燥熱無比,熱浪通過窗戶拱拱的湧進來。葉春景打開空調,關上窗,頹然倒在床上,把自己攤成一個大字,隨手點開手機微信,想看看鞏義有冇有迴音。

鞏義還是冇有訊息,但是柳湄卻不知何時給自己發了一條資訊。

葉春景心裡一激靈,飛快的點開。

【若是有人問起我和你的關係,你就說是我大學同學的弟弟,明白了嗎,弟弟?】

末了還有個黃色的微笑表情。

葉春景看了看時間,就在10分鐘前,應該是在車上的時候發來的,難怪自己冇有聽見提示音。

他想也不想,飛快的發過去一條訊息,【知道了姐。】

柳湄竟然還冇睡,聊天介麵很快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姐還冇睡啊。】

【弟弟,我已經請你們酒店的黃總幫忙,大概率不會有人攆走你了。】

【呀!姐我真不知該怎麼謝你,你對我的幫助遠不是請吃飯就可以報答的。】

【你真想謝我?】

【那當然,我要好好想一下。】

【既然這樣,我倒是有個提議。】

【姐姐你說。】

聊天介麵上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但是隔了四五分鐘都冇有資訊發過來。

這時,陶真真在客廳裡叫道,“葉春景,我和書書洗好了,你快去洗吧。”

葉春景應了一聲,在聊天介麵裡發過去一個“?”

又隔了兩三分鐘,柳湄纔回了資訊,【弟弟,太晚了,明天上課再說吧,晚安。】

葉春景悵然若失,但也隻能回覆了一個晚安的表情包。

陶真真和戴鳳書洗完澡都回房了,房門也閉著。葉春景關了客廳的燈,進了衛生間,反手關上了門。

一分鐘時間都不到,他胡亂衝了個涼,拿了自己的毛巾,果著身子輕手輕腳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關上的一刹那,葉春景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