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雲小說 >  將軍折桂否 >   第10章

朝堂內爭得熱火朝天,關於即刻出征,把那三座城池打回來。

程大夫提議養精蓄銳,待到天時地利人和再一舉殲滅,收複失地。

“程子度你可閉嘴吧!”

張知韞聽了好一會兒的唇槍舌戰了。百裡渚早在半個時辰前就掏著耳朵走了,放任著這些人自個兒討論,說要申時一刻再來看到底是個什麼解決法子。

程子度是世襲來的官,他爹歸隱山林了,他就擔任了這官職。他是覺得,反正城也屠完了,早打晚打不都是打,不如先養精蓄銳,免得再打敗仗。

叫程子度閉嘴的人是三尚之首——鄧未央,她快要把案幾給摳爛了,才忍到百裡渚走後,又忍到謝鬆覺離席。

“就是!”劉嫣,“你怎麼想的你說說?合著你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唄!”

“胡說八道什麼?”程子度拂袖指著三位尚書,“我乃朝廷命官,國之大事,自然準保利益最大化!”

“那若是琅琊城,是不是衛隊要撤走,等到我們被燒成了灰燼,再來所謂的養精蓄銳?”謝歸意說著拍案而起,鄧未央與劉嫣也隨之而起,有一副要乾架的趨勢。

鄧未央已經擼起了袖子,就差一腳踹翻案幾了。

程子度往夏清硯身後躲,“夏伯伯,她們說理不過,還想打人!”

劉嫣:“我們什麼時候說不過你了?”

謝歸意:“不是你長著張嘴儘用來胡謅亂扯了?”

鄧未央:“你就不應該長張嘴!”

張知韞在王府裡就聽說過,新上任的三位尚書令是是同窗,不過二十歲,論嘴上功夫就冇怕過誰。

其餘官員分著三派站,一派是站程子度,一派是站鄧未央她們,還有一派隨著夏清硯走。

夏星迴若有所思,張知韞覺得案幾上的茶是真難喝,倒了一點就往夏星迴嘴裡送。

“苦嗎?”張知韞見夏星迴眉頭擰成了一團,他悻悻地問道。

“嗯。”

“不是我說!你們一個陛下的兒子,一個是將軍的兒子!”鄧未央一下抱拳向著九級台階,一下又抱拳對著夏清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議論國家大事,百姓存亡,你們擱這玩呢?”

“這仗得打。”

“我就說嘛,還得是夏小少爺,秉承夏將軍英明!”

鄧未央變臉之快,驚得程子度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

至於張知韞冇有發表言論,是因為他覺得雙方講的都很有道理,到時候就看夏星迴站哪邊,他就站哪邊。

“就算是屠城,也會有倖存;拖的時間越久,倖存就越少。打仗為的是收複失地,更為百姓安康。勝敗乃兵家常事,既敗,就要叫損失降到最低,任何損失都抵不過人命,人命關天,不能計較利益!”

夏星迴望著自己的父親,這是他第一次見夏清硯為國為民的神態,高山仰止。日常生活裡,夏清硯不是打他就是訓罵他,隻一味地說,“死誰也不能死你,除非我死了,不然你彆想沾上沙子半粒。”

起初他覺得他爹自私,那麼多人可以戰死,憑什麼他的兒子就不行。可他爹自己也過著馬革裹屍的日子,甚至他的長兄也死了,他才發覺,即是夏家百戰死,夏家也得留個後。

這也是夏清硯征兵不征無後獨子的緣故。

雷鳴般的掌聲中夾雜著夏星迴:“爹,我也想去……”與夏清硯:“滾!”

百裡稷隨著百裡渚在天璽閣,百裡渚練著字,問他筆法如何。他道,“遒勁有力!”

“有人說,老五與朕最為相像……可朕以為,你纔是眾皇子裡最像朕的。”百裡渚在宣紙上寫了“百裡”二字後把毛筆擱在了筆架上,“你覺得呢?”

“兒與扶光皆為父皇親子,自然皆以父皇形貌生之!”

百裡渚冇有再說話,他思緒放空。好一會兒過去了他才起身,叫百裡稷彆研墨了,隨他去看看他的官員們商討得如何了。

商討的結果是“打”。隻是定遠將軍已逝,該誰人上任頂那個位置是個難題。

百裡渚見夏清硯把夏星迴帶了過來,就以為夏清硯有意叫夏星迴頂替那個位置,那麼南征北戰,豈不都是他夏氏父子。那他這個皇帝與架空有何不同,到時候被困死在空殼裡都是有可能的。

“那眾位愛卿覺得,是要誰領兵南征合適?”

皇帝的一句話,堂下炸開了鍋似的吵鬨起來——交頭接耳,誰也不服氣誰。

“回陛下,雲王宵衣旰食,為的就是為陛下分憂!”

“宵衣旰食還是夜夜笙歌,恐李太傅再回去仔細定奪——臣以為,當以十一皇子為定遠,方可驅退螻蟻,收複失地!”

“上官大人紅口白牙,怎麼說出來的話是要嚇死人啊?十一皇子尚未束髮,大人是想叫陛下送子做亡魂?”

“長孫大人怕是忘了寧王殿下自十二歲便隨夏將軍出征一事了?那可是陛下親旨,怎麼,是陛下行事欠妥,還是寧王早已做了亡魂?”

“上官玄月!”

“長孫文敏!”

“得得得!在哪你們都能掐起來!都退一邊去!”百裡渚扶著額頭,嗬斥他們,並揮手喊他們退一邊去。然後又見他們互相絆著對方的腳,手上還推搡著對方,誰也不讓誰。

氣得百裡渚咳嗽了一聲,喊道:“誰讓你們退一邊了?上官右邊,長孫左邊,趕緊的。礙眼!”

張知韞見此情景,驚得張大了嘴。

兩位大人看起來德高望重,怎麼互掐起來跟倆小孩子一樣。

“習慣就好……”雲王百裡奚向著張知韞靠過來,用手擋著嘴,悄聲說,“最厲害第一次還屬三年前,我娶妻的時候,父皇賜婚。他倆來了,硬是吵得你皇嫂從轎子裡出來,他倆坐上去了……

“這冇降罪?”

“降了啊,罰了半年的俸祿。然後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倆人上李太傅家偷南瓜去了,當場人贓俱獲!”百裡奚越講越來勁,全然冇有意識到長孫文敏在往他這邊靠近,“又想老夫把子衿接回家去了?”

“爹——我說著玩的,我說著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