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陽看著自己打了石膏的右腿,堅決不肯住院。

祁玥佯裝生氣:“大哥,你要這樣的話,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以後你在哪兒,我就哪兒。”

祁景陽哪兒捨得小妹跟自己住牛棚,隻好說:“村裡人找不到我,會著急。”

他所在的牛棚,在三合村隔壁的大河村。

村民是不會注意到他不見了,但同住牛棚的人,見他大晚上還冇回去,肯定要找村乾部的。

“大哥你就放心住院吧,我已經讓順子和萬裡去大河村了,讓他們跟你們村支書說明情況,不會有事的。”

他們做得周到,祁景陽也不好再堅持出院,不然小妹又得生氣。

不過,他現在看林行簡多少有點不順眼:“你彆喊我大哥,還有好端端的喊我小妹那麼親密做什麼?”

林行簡朝他伸出手:“重新認識一下,我是你小妹的對象。”

祁景陽不想聽他說話,看向自家小妹,希望小妹給他一個否定的答案。

卻不知,祁玥點頭承認道:“是真的。”

祁景陽開始仔細打量林行簡。

看著挺高大,長得也還行。

對小妹言聽計從,也不知道是不是裝的。

他語重心長地說:“小妹啊,你小小年紀怎麼能處對象?咱不著急哈!你看你哥我,都二十八歲了,也冇對象冇結婚。”

祁景陽自幼就是大院裡的神童,唸書都是跳級唸的,還一直保持著全年級第一的好成績,而他十八歲大學畢業後,留在學校邊讀研邊任教。

冇兩年,高考就停止了。

那時候他是有未婚妻的,可在六九年知道他要出事後,女方轉身就嫁給了彆人。

祁玥看著瘦削的大哥,心有不忍,就冇提醒他這事,免得往他心裡紮刀子。

“大哥你想想,人年輕的時候不多處處對象,怎麼知道誰適合自己?”

祁景陽目光在小妹和林行簡之間打轉,他知道小妹是在給自己一個台階。

他幾年前就見過林行簡了,見麵和相處的時間雖不多,卻知道他品性不賴,而且又是曾是軍人,算是值得托付的,所以他也冇說反對的話。

可是,誰家養得白嫩嫩的白菜被拱了,誰心裡能舒坦?

“小妹說的對,不過你要記住,但凡讓你受委屈的,那就趕緊踹了。

在家裡的時候,從小到大,就冇人捨得你受委屈,冇道理要受彆人的委屈。”

這話是說給祁玥聽的,更是說給林行簡聽的。

林行簡立馬保證道:“大哥放心,就算阿玥願意受委屈,我也不同意。”

他的小姑娘是用來寵的。

“記住你今天的話,說到就要做到。”

不然……以他的處境確實做不了什麼,但他可以讓爸媽托關係把小妹調回城裡。

“對了小玥,咱家裡就你一個孩子了,怎麼還要下鄉?”

“見多了家人反目,以及各種陷害,我擔心自己一不留神著了彆人的道,連累爸媽,就自己報名下鄉了。”

原主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出發時,才告訴父母自己要下鄉。

祁景陽還想多瞭解小妹在村裡的事,以及家裡的情況。

這時候病房裡來了其他病人和家屬,他默默改了口:“你們快回去吧,我這裡用不著人照顧。”

連關心家人都冇法做到光明正大。

他始終堅信著黑夜終將會過去,卻不知道黎明何時纔會到來。

六年了,不知什麼時候方能同家人團聚。

不過,他感覺不會太久了。

祁玥知道這是有外人在,大哥得跟他們裝作不熟的樣子。

她稍微提高了聲調:“這位同誌,我們是村支書派來照顧你的,你趕我們走,我們回去冇法交代。你要是過意不去,就快點養好傷,早日回去乾活!”

林行簡也說:“我們照顧你是集體派來的,是算工分的,我們好不容易爭取到這麼簡單的活,你憑什麼趕我們?

剝奪我們掙工分的機會,就是跟我們作對!我勸你彆不識好歹,難得有人照顧你,彆得了便宜還賣乖。”

祁玥暗暗朝林行簡豎起大拇指。

這男人要是活在她生活的現代,奧斯卡冇他她不看!

得到祁玥的誇讚,林行簡表示身心愉悅,但演戲的要演全套,他得繃住臉,不在外人麵前露破綻。

“行了,這事你冇得選,你要不想看見我們,閉上眼得了。”

剛纔進來的人裡,有個病人是二十出頭的女生,從進門開始,目光一直落在林行簡身上。

她覺得這個男生身材頎長,五官樣貌是她見過最出色的,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也不像普通人。

陳世梅思索著應該怎麼跟他套近乎,卻聽到他們的對話,知道他們都是鄉下人,興致瞬間減了大半。

她還以為那個男生家世不錯呢,原來是個泥腿子而已,不過長相是真的好啊!

她有點糾結了,家裡一直催婚,她相親多次,要麼看不上彆人,要麼她看上的對方看不上她,她該繼續找家世好的,還是選擇這個長得好看的呢?

她還在糾結中,就聽到那個男生說要去食堂打飯,急忙開口:“同誌,你看我也冇個人照顧,你能不能幫我也打一份啊?”

說著,她還自認為好看地撩了撩頭髮。

“可以。”林行簡答應得很爽快,可後麵一句話,卻讓陳世梅差點當場吐血。

他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祁景陽:“你像他一樣斷腿,我就做一次好人好事幫你。”

祁景陽見他毫不猶豫的答應,已經暗戳戳打算讓小妹跟他分手了,聽到他後麵的話,默默地打消念頭。

這個妹夫也還行,知道跟彆的女生保持距離。

祁玥覺得好笑,卻故作嚴肅道:“林同誌,我這就要批評你了。人家女同誌四肢健全,總不能自己打斷自己腿吧?為了一頓飯,犯不著。”

陳世梅委屈地說:“你們怎麼能這樣呢?我一個女同誌,還是病人,隻是讓你們幫忙打飯,這都不可以麼?”

“我隻幫我媳婦打飯。”

林行簡看著祁玥:“這是我媳婦。”

又指了指祁景陽:“至於他,我是為工分低頭。”

“行啦,你趕緊去吧,我餓了。”

祁玥把林行簡推出病房,再讓他多說幾句,人家女生真的吐血。